重走中国西北角｜千年石窟迎数智守护 麦积山稳步推进数字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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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麦积山石窟艺术研究所成立数字中心，麦积山的数字化工作从零散附属走向系统推进。八年后，当笔者采访数字中心主任董广强时，谈及这项工作的全貌，他的回答坦诚而审慎。

　　累计投入超过两千万元，完成完整三维采集的洞窟有十二三个，这些数字勾勒出的，是一座世界文化遗产在数字化浪潮中的真实处境。

　　逐年推进，先易后难

　　麦积山石窟的数字化开启于哪一年其实很难界定。董广强解释道，因为数字化的标准不统一，如果以高精度三维立体扫描为标准，2018年数字化部门的成立可以算作一个起点。

　　数字中心成立后，麦积山的数字化工作被明确划分为两条技术路线：一是壁画二维平面采集，二是塑像及洞窟整体空间的三维立体扫描。

　　工作顺序遵循“先易后难”。最早完成的127窟以平面壁画为主，采集难度低、成本可控；而塑像三维扫描难度成倍提升，小型洞窟内部空间狭窄，大型设备无法进场，改用小型设备后精度大幅下降，数据容易变形失真。

麦积山石窟数字化工作现场 图片由麦积山石窟艺术研究所提供

　　截至目前，麦积山完成全洞窟三维采集的约有十二三个，加上局部采集共计约二十五个洞窟，特窟数字化仅完成三分之一。

　　数字化的资金来源全部来自国内——国家文物局专项、省文物局项目资金、单位内部业务经费，以及少量高校合作课题配套补助。每年可开展数字化的洞窟数量完全取决于当年资金拨付情况：大型洞窟约三四个，小型洞窟十余个。

　　目前，麦积山石窟数字化已经有累计超两千万元的投入，其数字化成果在甘肃六处世界文化遗产中排名第二，仅次于莫高窟。

　　三重难题制约发展

　　数字化工作面临的首要困境，是资金投入与技术迭代之间可能存在的错位。

　　董广强直言，早年流行的碟片、磁带才过去没多久就被彻底淘汰，技术迭代速度远超想象。“现在花几百万做的项目，也许十年后只需一台手机或普通相机就能完成全部工作。”在这一背景下，是否还要持续每年投入几百万、几千万，值得审慎考量。

　　更为棘手的是数据存储与运维能力的缺失。一个数字化项目动辄数百万元，交付成果仅是一块硬盘，而存储设备几年后很容易损坏。基层文物单位没有配套机房、专职人员、运维资金，大量数据有可能面临丢失的风险。

　　董广强透露，不少小单位前来咨询数字化，他都不建议盲目开展——“后期数据管理成本、难度远超前期采集”。麦积山石窟自身也长期面临同样的问题。

　　第三个难题是数据开放与数据安全的矛盾。一套完整洞窟三维数据造价数百万元，拷贝流转过程难以全程管控，流向不可追溯，故而要审慎对待原始数据的对外移交。

　　数字敦煌平台以平面壁画资源为主，而麦积山的核心成果是三维立体数据，这就需要配套独立的展示网站、浏览系统及专职技术人员，整套平台搭建与年维护经费需数十万元，普通办公电脑甚至无法打开完整洞窟数据。

　　董广强表示，麦积山石窟的轻量化数据计划两到三年内分批次对外公开，但高精度原始数据短期内不会开放。

　　此外，三维技术本身仍有短板。洞窟岩壁并不像视觉上看起来那样平整，数字扫描后强行对齐数据，会造成壁画造像变形；洞窟内部空间形态无统一标准，数字化成果无法百分百复刻原貌，只能无限接近真实状态。

　　四路并进，分步落地

　　面对困境，麦积山数字化工作确立了清晰的发展方向，分四块同步推进。

　　首先，完善存储基础设施，完成本地灾备机房建设，并推动依托当地文旅、文物主管部门公共存储机房的异地备份。在此保障下，进一步深挖文物价值，释放其数字化学术价值，通过出版物、病害监测、考古研究等方式活化数据，避免数据封存于硬盘。

　　不仅仅局限于学术研究，麦积山石窟的数字化成果还在积极开拓市场化的数字展览与文旅产品开发，致力于挖掘文物社会价值与经济价值。

8K球幕电影《麦积山石窟》 苏蕾/摄

　　为了让更多的游客参观并了解到其数字化进展，研究所计划依托正在建设的麦积山配套博物馆，设置数字化文物展厅，面向普通游客开展数字洞窟常态化展示。

　　访谈中，董广强反复强调：数字化并非那种“今天不做、明天文物就会损毁消失”的紧急工作。在他眼中，麦积山石窟的数字化不必追求“全覆盖”的速度指标，而要把每一笔财政资金用出实际价值，对文物负责，也对群众负责。

　　（作者为兰州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2025级国际传播创新班李发彬、李慕遥、赵崇丰；指导教师为兰州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师苏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