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考察手记丨袓厉，还是祖厉？

【专题】丝绸之路甘肃段语言文化考察

　　近读杨国材先生《<明长城靖远段平滩堡址>勒石记》,其中谈到汉武帝元鼎三年(前114)在“平滩堡城”内设袓厉(jiē laì)县,即“县治平滩堡”。但因长期错讹被误传为“祖(zǔ)厉(lì)”，有条河也被误传为“祖厉河”。《水经注？河水篇》记载：“……河水东北流，迳安定袓厉县故城西北。汉武帝元鼎三年，幸雍，遂逾陇，登空同(崆峒)，西临袓厉河而还。即于此也。王莽更名之曰乡礼也。李斐曰：音赖。又东北，袓厉川水注之。水出袓厉南山，北迳袓厉县而西北流，注于河。”百度中搜索，解释“祖厉河”由祖河、厉河汇集而成，分别发源于会宁县太平店乡大山顶和华家岭北麓，两河在会宁县城以上不远处会合后，由南向北纵贯会宁全境，流经靖远大芦、乌兰两乡，在靖远县西闇门汇入黄河。

　　杨国材先生又附录同文书局原版《康熙字典》第1114页〔申集下〕〔衣部〕第11字五画“袓(jiē)”字及第163页〔子集下〕〔厂字部〕第9字十三画“厉(lài)”字影印件，标明袓音“嗟”、历音“赖”。《辞源》(1981年12月修订，第一版)2269页也记载：“袓厉，古县名，在今甘肃省靖远县西南。汉置，属安定郡。晋废。前凉复置，属武威郡。北魏移县治于平凉县境，属陇东郡。汉书？武帝纪，元鼎五年注，引李斐谓，袓厉，音嗟赖。《玉篇》作‘袓’，从衣，不从示。参阅《读史方域纪要》六二靖远卫。”

　　由此可见，祖(zǔ)厉(lì)应该是袓(jiē)厉(lài)之错讹。“袓(jiē)厉(lài)”是古代地名用字，源自羌族语音译，原意不详。

　　甘青两地系羌戎活动地，不少地名都是羌语音译。例如，最早的金城郡治地“允吾”(今属青海)。颜师古注《后汉书》曰：“允吾，县名，属金城郡，故城在今兰州广武县西南。允音沿。吾音牙。”青海古藏语专家吴均先生考究“允吾”系羌语地名汉音译，意为“左川”。左川即下川，后来更名为“下川口”。关于下川口为金城郡故治，顾炎武在《天下郡国利病书》中说：“允吾故城……是今之下川口也”。青海学者杨希尧先生于民国二十一年(1932)到民和实地考察，后撰《民和县风土调查记》(手抄本，南京图书馆收藏)，认为允吾县城在今下川口。

　　元朝称兰州为“阿勒腾浩特”。阿勒腾，蒙古语意为金色的。浩特，意为城镇。这是新疆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吐尔扈特后裔才吾加甫老兄说的！阿勒腾、阿勒泰在蒙古语、哈萨克语、维吾尔语中都是“金子”。“阿勒腾浩特”意思是金城。另外，我曾请教过现在寓居罗马、精通六国语言的伊犁仓活佛，他说藏语称兰州为“隆中久巴”，意为经商的地方，后来演绎成兰州。

　　作者：《丝绸之路》杂志社社长、作家冯玉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