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是玉人来
原标题:疑是玉人来
柳旭
每年腊月,都要养一瓯水仙,过年时,刚好花开,清香脉脉,不绝如缕。若夜半醒来,而月光恰好,花色呼应着月色,花影绰约里,是很让人恍惚的——是梦是醒?今夕何夕?
瓷瓯是我妈放在柜子深处,过年才舍得拿出来,盛些松子开心果之类的,平日里,是断舍不得用的。有一年冬天,被我翻到,捧在手里端详良久:白底青花,釉色清亮,瓷质细腻,大小可置水仙七八头,深浅约能盛水一二寸,简直就是为水仙备着的一段好姻缘。回头瞧见我妈正在厨房里忙碌,顺手就塞进了随身的大包。吃完她做的地软包子回家,路上,想着不久就有一盆水仙在案头亭亭玉立,脚底下轻快的像练了凌波微步。
隔段日子,我妈来我家,在阳台上看到一瓯刚长出一点叶子的水仙头,大惊:我的盆子咋在你这里?复悲叹:可惜了我那么好的瓷盆,装几个烂蒜头!又好奇:哪来那么大的蒜头?
水仙是南方常见的花儿,案头清供的首选,庄浪这样的西北偏僻小城,是这些年交通发达了之后才有的,也难怪我妈称之为蒜头,其实这和古人称其为“雅蒜”、“天葱”一个理儿,石蒜科的水仙,未长叶开花前,实在酷似洋葱大蒜,相比较,倒是我妈叫得更接地气儿。
也喜欢把水仙养在别的容器里。朋友送了一个仿树根的紫砂小笔筒,平时闲置,到了冬天,就放一头水仙进去,不几日,生根,萌芽,绿叶渐长,抽出花茎,花茎顶端豆荚样的薄膜裂开,破茧成花般伸出来一簇花苞,多则七八个,少则二三个,多为四五个,微微颔首,在某一日,说开就开了,花瓣六,洁白,也有黄色的,我没有养过。花瓣中央托着一个金黄的杯盏,杯盏里,盛着花蕊,也盛着整个花期都源源不断的清香。笔筒浑朴,水仙清雅,可不是木讷书生遇上了灵慧闺秀,天生的一段互补型姻缘?放在茶几的角上,格外惹人目光。
素爱收集玻璃瓶子,收口的,敞口的,肥肚的,直筒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洗干净盛上清水放在窗台上,就是什么也不插,光是看着日光星辉在瓶子里荡漾,心里就美得不行,何况春天还能插二三小桃枝,夏天一丛狗尾草,秋来几朵淡蓝小野菊,及至冬天,就大大小小地一一许配水仙,在窗台一溜儿排开,高低错落里,赏花开,闻花香,整个窗户因此风情无限。
水仙也可土培,我亦试过,虽然精心挑选花盆,花也照开不误,但每每看着,总生妙玉误入风尘之感,没来由地让人叹气。美好的东西大多从土里长出,但水仙天生是临水照花的主,总以为,花朵们那一低头的温柔,就是以水为镜,顾盼生姿的意思,还是水培更合花意。
我妈每次看到我的水仙,都会自言自语地跟我回忆往事:我小时候,你姥姥每年都在过年前后栽些蒜放在炕头的柜子上,有时栽在豁口的大碗里,有时栽在脱了釉的洋瓷盆里,用不了多久,叶子就齐刷刷长得胖胖绿绿的,和你这花儿一个模样,你姥姥叫做看蒜,好看得很。
我被看蒜这个词深深打动,觉得这两个字里,蕴含着一个女人在平淡无奇的光阴里,对美的朴素追求,对生活的绿色念想,这绿,呼应着对联的红,其存在意义不亚于每年春晚观众席上那一盆必不可少的水仙,是年之不可或缺的一味,是南方的水仙在西北的倒影,在岁月深处兀自青葱,让西北人萧瑟而漫长的冬天,有了摇曳之态。
今年忙碌,水仙买得迟了些,那日一手抱娃一手拎着几颗水仙上楼时,邻居大婶说:一个人带娃忙得没眉没眼的,你还顾得上养花?我笑而不答。多识草木,是一位朋友说的,也是我想让孩子从小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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