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文摘》刊发杨建仁诗歌《永恒的母亲——写给雕塑<黄河母亲>作者何鄂先生》

永 恒 的 母 亲

——写给雕塑《黄河母亲》作者何鄂先生

　　

杨建仁

　　

一

从上海温软的弄堂里

走出的一个文弱女子

终生却手握刻刀

将普天下女性所拥有的

全部爱的密语

层层叠叠  叠叠层层

揉进七十多年的雕塑岁月

让粗粝的泥土

散发着滚烫的体温

长出了跳动的脉搏

瞧瞧  

那一刀又一刀

雕凿出的一个个

活灵活现的人物

正眨着眼  张着嘴

与人们亲热交流

与时代携手并行

　　

二

您是新中国第一代

女雕塑家的杰出代表

将古老悠长的根须

一寸  又一寸

扎入地脉最初的记忆

西部醇厚的热土

与大地湾精美的陶器

辉映着人类最初的星辰

长江翻卷的波涛

与黄河飞溅的浪花

交汇成奔腾的风姿

仰韶的鱼纹

与马家窑的漩涡

绽放出恒久的美丽

而敦煌飞天的飘带

在纹理间找到了新家

于是  熟透的泥土

在您温暖的掌心

反复滚动  渐渐苏醒

然后长出毛茸茸的胚胎

　　

三

用奶水一口一口

喂养大的200多个

健壮可爱的孩子

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

飘洒到祖国的大江南北

飞落到大西洋的彼岸

安家落户 开花结果

和着城市铿锵的足音

齐刷刷挺起胸膛

向拔地而起的壮丽盛景

行注目礼  唱奋进曲

　　

四

将一生积攒的所有能量

像火山一样爆发

滚烫的岩浆

是怒放的心花

一朵朵  一瓣瓣

簇拥成一尊

慈祥而高迈的

《黄河母亲》雕像

矗立在兰州的黄河之滨

卓尔妩媚的神采

成为黄河九十九道弯上

最壮观最醒目的渡口

让全世界所有寻根的

华夏儿女停泊靠岸

依偎在母亲

博大而温暖的怀抱

聆听一个伟大民族

生生不息的鲜活母语

　　

五

如今已是九十高龄的

耄耋老人了

深邃的目光

依然能穿透

大地深厚的土层

辨认出

埋藏在最深处的胎记

轻盈的身段

依然矫健硬朗

依然站在高高的

脚手架上

用舞动的刻刀

用闪光的汗珠

雕凿出翻飞的泥花

用柔软战胜一切坚硬

掌心的老茧擦亮了

岁月的风霜雨雪

而雕塑依然是

您的心脉

您的血浆

依然尽情无碍地

流淌着  流淌着

用鲜红的弧度

凝固成永恒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