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中国西北角|数字温室落地崆峒区 智慧番茄在“水土不服”中结出振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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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平凉市崆峒区泾河川边薄雾未散，一座占地308亩的玻璃温室已透出亮光，十万平方米种植区内，番茄藤蔓沿吊绳向上生长，一串串果实从青绿渐次转红。

　　7月16日，笔者一行走进平凉超越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看数字化如何嵌入一株番茄近一年的生长周期，又如何撑起年产2300余吨、年销售额超2000万元的现代设施农业产业。

　　园区玻璃温室总面积12万平方米，包括10万平方米种植区、1万平方米育苗区和1万平方米操作区，项目2015年开建，2017年投产，最初由海升集团投资建设、荷兰KUBO公司提供技术和人员支持，2023年11月，项目由区属国企平凉市胜利智慧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接手，平凉超越农业现为其全资子公司。

超越农业数字化种植的S14串番茄 刘晓蔓/摄

　　经验种植向数值种植转变

　　温室里很少见到传统农田集中浇水、施肥的场景，室外气象站持续记录光照辐射等数据，种植人员再结合植株长势、根系状态和植保情况设置参数，一次灌溉可以细分为50毫升、100毫升或200毫升，由系统按设定频次执行。“核心是实现经验种植向数据化种植转变，后期再把数据同本地气候经验融合起来。”超越农业总经理李军峰告诉笔者。

　　番茄也不种在土里，幼苗先在岩棉块中育根，再定植到椰糠条上；每条椰糠容积11.2升，通常栽3株苗，相对稳定的排水、透气和保水条件，既便于精确供给水肥，也减少了土传病害风险，项目同时配有水肥回收循环系统，地下水经砂石过滤和反渗透处理后，再调温用于灌溉。

　　东西两个种植区各5万平方米，通过错峰定植保持持续供货。“完整生产周期为50至52周。植株虽然最长能生长15至16个月，但超过12个月，果实品质和产量就难以稳定管控，所以到期要统一清园。”李军峰介绍，夏季从播种到结果最快约95天，冬季则需105至110天。温室白天平均温度设在26摄氏度左右，夜间平均18摄氏度，并分阶段微调，数字化在这里并不意味着“一键种田”，而是把水、肥、光、温度和时间拆成一个个可监测、可校正的精准变量。

超越农业数字化系统 刘晓蔓/摄

　　本土化让外来技术适应本地气候

　　展厅里的数字化大屏可以显示园区温湿度、二氧化碳、灌溉和能耗信息，也能调取各区域监控画面，但这块大屏并不是温室生产的控制中枢，“数字化展示屏只做数据可视化展示，不参与温室自动调控，和生产管控系统是两套独立系统，”李军峰说。把“看见数据”和“控制生产”区分开，是理解这座数字温室的第一步。

　　项目投产初期，硬件、软件和部分管理方式成套引入，却很快遇到“水土不服”，“早期是全套英文进口管理系统，年长工人操作频繁出错，后台纠错成本很高。”李军峰介绍。基地随后取消复杂的打卡系统，划分固定作业区域，以完成行数计酬，降低一线操作门槛，在温湿度、水肥等环节，也逐步把系统数据与泾河川的季节变化、阴雨天气和昼夜温差结合起来，让外来技术适配本地气候。

　　本土化并非推翻原有系统，由于早期进口硬件与配套软件绑定，整体更换成本高，基地更多采用加装模块、逐步升级的方式，对于加湿、降温等新设备，团队会先核算投入产出比。“如果千万级投入一年只能带来百万元收益，就会暂缓升级。企业虽为国企，仍需自负盈亏、保障营收。”企业工作人员说。设施农业的技术选择，最终仍要落到一笔长期运营账上。

智能温室潮汐式育苗床 令诗卉/摄

　　机器之外，人仍是关键

　　在授粉环节，基地使用熊蜂，番茄花没有蜜腺，普通蜜蜂不易主动访花，熊蜂通过振动花蕊完成授粉；病虫害防控则采用综合防治思路，以温湿度调节、粘虫板和生物天敌等方式为主；项目资料显示，基地还配套了农残检测、灌溉水质检测和一物一码溯源系统。

　　真正离不开人的，是采摘。成熟度只是判断标准之一，果串是否整齐、果色是否均匀、哪一穗再等两天，都需要工人凭经验辨别，“国外已经在研发采收设备，但成本高、效率低。机器只能识别成熟度，难以把控果串是否整齐美观，现阶段还替代不了人工。”现场讲解人员说。数字设备越深入，人的工作并未消失，而是更多集中到机器不擅长的判断环节。

　　采下的番茄进入包装车间，主推规格以每份净重不低于198克为标准，产品发往胖东来、盒马鲜生、百果园、永辉等渠道，据现场介绍，基地目前年产串收番茄约2300至2400吨，年度销售额超过2000万元。“我们每年完成333项农残检测，全部达标。”李军峰说。品控人员还会检测糖度、酸度、硬度和干物质含量，包装上的二维码则关联种植区域、品种和仓储时长等溯源信息，消费者扫码即可查看。

泾河川产业园成品串番茄礼盒 令诗卉/摄

　　稳岗育才富民，赋能乡村发展

　　项目总投资3.2亿元，对重资产设施农业而言，稳定生产并不等于可以迅速收回成本，企业先后于2020年被认定为国合基地、2021年被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几次经营主体变化之后，设备如何持续运转、技术如何在本地沉淀，成为比“引进一套系统”更长久的命题。

　　目前，基地常年提供约100至120个务工岗位，其中固定职工30至40人，不少工人来自周边村镇。育苗、绕蔓、修叶、采摘、包装等环节，让现代温室与当地劳动力建立起具体联系，在连续运行中积累的种植和设备运维经验，也为本地同类设施农业项目培养了技术人才。

　　走出温室，崆峒区的风从田野吹过。璃幕墙内，灌溉被分解为毫升，温度按时段微调，番茄的生长留下可追溯的数据，而屏幕之外，种植人员仍要观察根系、判断果色、盘算投入与产出，这座温室呈现的并非“机器取代农民”的画面，而是另一种农业日常：数据让经验变得更可度量，经验又不断修正着数据的边界，二者共同生长在崆峒区的土地上，结出的不只是一串串品质稳定的番茄，更是一条可复制、可沉淀的现代设施农业转型之路。

　　（作者为兰州财经大学商务传媒学院2024级研究生焦英毅、令诗卉、刘晓蔓；指导老师张淑芳为兰州财经大学商务传媒学院教师，张华、张博为兰州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