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中国西北角|桂林城市升级的赋能之路：从“山水甲天下”到“人文第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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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水漓江、奇峰倒影，共同构成了桂林的城市名片，成就了“山水甲天下”的美誉。7月，笔者来到八桂大地，开启了一场山水之旅、人文之旅，边走边写，领略千年桂林之美。

　　“山水甲天下，人文第一流”

　　桂林，山水之外更有人文。一座城市的魅力并不止于自然景观，人们欣赏桂林外在形美的同时，更在意山水背后的历史记忆、文化传统。山东大学金谛文化交流中心吴镇希主任，长期关注桂林文化文旅研究，他认为除了山水美景，桂林及周边区域拥有一条贯穿文明源流、历史遗存和时代记忆的文化脉络，是桂林山水之外更胜一筹的第一流。

笔者正在与吴老师交流

　　作为桂林最具代表性的城市符号，秀美山水是桂林给人们的第一印象。一江漓江水，江枫渔火，迷倒多少游人；遇龙河上，竹筏带你划进十里画廊，美不胜收；独秀峰，南天一柱，留下多少文人风流雅事；象鼻山，静静伫立，诠释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些自然景观构成了游客认识桂林的直观窗口。但在吴镇希看来，桂林山水的价值并不止于视觉观赏。自然景观只有与历史文化、地方记忆相结合，才能形成更加持久的城市吸引力。

　　古往今来，无数文人墨客为桂林留下诗文佳句。唐代诗人韩愈有诗云：“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篸。”唐代李频《赠桂林友人》云：“君家桂林住，日伐桂枝炊。”近代爱国人士吴迈描述说：“群峰倒影山浮水，无水无山不入神。”桂林山水突破地理空间，成为承载文化想象的重要符号。

　　桂林山水之美，早已超越单纯的自然观赏价值。为此，吴镇希以桂林的尧山、虞山为例，认为“两山之名分别对应上古贤君尧与舜，是中原华夏文明最早投射到岭南山水的精神印记”。

　　千年灵渠：连接古今及区域文明的媒介

　　灵渠是桂林奉献给世人的千古人文奇观。灵渠，与都江堰、郑国渠并称为“秦代三大水利工程”，位于桂林兴安县境内，是世界上现存最古老的人工运河之一。它巧妙利用南岭山谷的自然地势，引湘江源头之水接入漓江上游，自此长江、珠江两大水系在岭南腹地贯通，彻底打破了五岭山脉对南北水陆交通的天然阻隔。自秦代凿通以来，灵渠便成为中原经略岭南的核心通道。秦军楼船沿渠南下，为岭南正式纳入华夏版图奠定了交通基础，此后两千余年间，这条水道始终是南北往来的大动脉：中原的铁器、丝绸、儒家典籍与典章制度循着渠水南下，岭南的珠玑、香料、果物与本土风物随之北上；戍卒、移民、仕宦、文人墨客接踵而至，中原耕读文化与岭南本土民俗在此碰撞交融，为桂林积淀下兼容并蓄的文化底色。

　　存续千年之久的灵渠巧妙地展现了古人治水的智慧。渠首的铧嘴如分水利刃，将湘江水精准三七分流，三分入漓、七分归湘；大小天平坝依势而筑，兼具分水与泄洪双重功能，可随水量涨落自动调节渠内水位；沿渠设置的三十六座陡门，通过逐级启闭抬升水位，让船只得以翻越山岭平稳通航，被公认为世界运河船闸技术的最早雏形。灵渠的价值从来不止于一项古代水利工程。它是中国古代水利技术的活态标本，见证着先民改造自然、利用自然的卓越智慧；它更是南北区域交往与文明融合的历史坐标，沉淀着中华大地多元文化交汇共生的集体记忆。

　　一条古渠连接江河，也串联起桂林的自然地理与历史进程。两千多年前，灵渠突破南岭阻隔，推动中原与岭南之间的交流融合；两千多年后，这条古老水道仍以文化遗产的形式留存下来，成为后人认识古代水利智慧、感受中华文明交流发展的重要窗口。从沟通水系到连接文明，灵渠见证着桂林从历史深处走向今天的文化传承。

　　红色桂林：长征记忆的重要版图

　　桂林也承载着厚重的革命记忆和革命历史。全州、兴安、灌阳是湘江战役的重要发生地。长征开始后，中央红军在桂北地区展开艰苦突围作战，开展了新圩阻击战、脚山铺阻击战和界首渡江等战斗。史料显示，湘江战役伤亡超5万人，在红军长征史和中国革命史上具有重要地位。吴镇希介绍，当地流传着“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吃湘江鱼”，足以彰显红军长征过程中，经历的路途之艰苦，战斗之惨烈。

　　今天，相关战役遗址、纪念设施和历史资料，仍成为人们了解长征历史、缅怀革命先烈的重要载体。位于全州县才湾镇的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馆，通过文物展陈、历史图片和场景复原等方式，系统呈现湘江战役的历史过程；新圩阻击战旧址、脚山铺阻击战遗址等红色遗存，则以真实的历史空间保存着革命记忆。这些遗址不仅记录着一段艰苦卓绝的革命历程，也让长征精神在新时代持续传承。

　　中学语文课本中的《老山界》，则让更多青年通过文字走近桂北的红色记忆。原文中“路只有一尺来宽，半夜里一个翻身不就骨碌下去了吗？而且路上的石头又非常不平，睡一晚准会疼死人”等句子记述了红军翻越老山界的艰难过程，使宏大的长征历史具化为一个个可感知的细节。

　　桂林的人文资源并不是彼此孤立的历史片段，而是由文明记忆、工程遗存、红色文化、历史建筑和文艺传统共同构成的城市文脉。过去，人们认识桂林，往往从漓江、象鼻山和阳朔峰林开始。当这些自然景观背后的历史故事与文化联系逐渐得到梳理，游客所看到的便不再只是一处风景，也包括一座城市的历史发展与精神积淀。

　　山水让桂林被看见，人文让桂林被记住。从“山水甲天下”到“人文第一流”，桂林的城市文化表达正在不断丰富。山水塑造了桂林的外在风貌，人文则为这座城市注入更加深厚而持久的文化内涵。

　　（作者为兰州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2023级本科生刘璇璇，2025级硕士研究生李莹、范胜瑶；指导教师为兰州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师谭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