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重走中国西北角】农民艺术家潘明生：渭源皮影戏的“活招牌”

【专题】第十三届重走中国西北角接力采访活动

　　从渭源县城向北出发，沿着连共线行驶24公里，经过一片片种满了白条党参、当归、黄芪和马铃薯的碧绿梯田，低山间的水泥路旁，零星的房屋掩映在一片的白杨树林里。在这个西部偏远的小山村里，有着一位当地无人不晓的影子腔艺人。他就是潘明生。“影子腔”是这儿对皮影戏的独特称谓。

　　盛夏七月的炙热日头里，潘明生骑着电动三轮车将我们迎进新寨镇田家岔村小湾社这座白墙灰门的新式砖瓦房。“你们是从远处来的，你们来真不容易啊”草帽檐下，潘明生的面孔黝黑，双眼澄澈，他面带微笑，双手紧握。

　　正是党参田里需除草的时节，为了给远方的客人展示渭源皮影戏的风采，潘明生还把手里正要赶在下雨前铡完的干草先撂下了。

潘明生展示自己的皮影戏具 张毅/摄

　　与人对话时腼腆谦逊的潘明生，讲起皮影就似换了个人，兴致勃勃地讲述起渭源皮影戏里的苦音慢板和花音腔。还急忙跑到自家放苞谷的仓库，把珍藏的家什全拿了出来一一展示“这是太师、这是太师椅”，“这花要在光下看才好哩”。

潘明生自己制作的牛皮人像 张毅/摄

　　“最多的时候，一场戏我两只手操作四五个人哩，有那种打仗、打斗的戏”说到兴高时，潘明生还为我们演奏了一曲苦音慢板。

潘明生即兴演奏板胡 张毅/摄

　　潘明生的父亲和大哥都是皮影戏艺人，从小便对皮影戏感兴趣的潘明生跟父兄学会了唱腔唱法，还开始帮忙表演。潘明生的二哥擅长做皮影，在潜移默化和模仿学习中，潘明生也学会了用牛皮制作皮影人的复杂工序。

　　1996年，25岁的潘明生前往天水系统地学习皮影戏，此外也从渭源老皮影戏艺人张国斌处学习。从师多人的潘明生取各家之长、补一家之短，成就了自己独特的吹拉弹唱、制作皮影的方法。

潘明生制作牛皮人像的刻刀和颜料 张毅/摄

　　“只要想学，我免费教”。2012年潘明生组织建立了定西市渭源县潘氏皮影班底，免费招收徒弟学习渭源皮影戏，如今潘明生的徒弟都已出师、个个能唱能演。每年正月至二月、传统节日期间，潘明生便受邀携皮影戏班底在渭源县、临洮县各个村镇演出。作为定西市非物质文化遗产皮影戏市级传承人，潘明生在渭源县文化馆进行皮影戏传习演出，并展出自己精心制作的牛皮人物刻像。在渭源县开展的非遗文化进校园的活动中，潘明生更是将自己珍藏多年的皮影人像捐献出来传习。

潘明生获得的皮影戏相关奖项摆放在角落 张毅/摄

　　“多去练习，手熟为妙”。关于做皮影戏的诀窍，潘明生这样说道。从13岁开始学戏唱戏到如今，潘明生与皮影戏结缘已有三十九年，莫说吹拉弹唱，就连小牛皮制作皮影人和复杂工艺也早已掌握的炉火纯青，潘明生也因此成为渭源皮影戏的活招牌。平日里农活忙，但一有闲暇潘明生便拿出三弦来一曲最拿手的苦音腔。闭上眼，幕布后面灯光下，胯下驾马手持长刀的小人便活了起来，“今日逃跑，我就不追杀了……”。

　　“我对皮影的感情是很深的”，不善言辞的潘明生这样表达他对渭源皮影的感情，“因为我从小的时间就爱唱戏、爱拉胡、三弦，我都会”。在潘明生看来，渭源皮影戏里的精神跟渭河文化是分不开的，“像渭河源、灞陵桥，这些都是发扬渭源的景色嘛”。

　　皮影戏取材于人们真实的生活，尽显风土人情的特色，用渭源话演唱渭源故事，是潘明生表达对渭源家乡深切爱恋的独特方式。亲手制作的牛皮剪影，更是他保存家乡记忆、回味家乡历史的载体。

潘明生正在创作的老君山、灞陵桥牛皮剪影 张毅/摄

　　为了进一步传承渭源皮影戏，52岁的潘明生开始制作新的牛皮剪影，并准备将珍藏的老物件儿捐到渭源县文化馆保存。这一次他选择渭源县城南飞檐斗拱的老君山和国家重点保护文物灞陵桥作为创作的主体。

　　家乡的故事是挖掘不完的，而文化传承和创作，恰恰需要深入挖掘和创新。潘明生在一尺半方的淡黄色牛皮上，用刻刀真实的践行着在继承中发展、在实践中创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渭源皮影的活招牌潘明生将继续走在“把渭源皮影做成招牌”的路上。

　　（作者为兰州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2021级本科生妥美荣、张毅；指导老师张维民为兰州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