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文化看甘肃(102)|声动非遗 崇信民歌传承人关瑞娟的乡音乡情
西北角·中国甘肃网记者 宋芳科
“清早间起来哟,走哟上坡,哎哟,一对盘羊哟来打角。盘羊打角呢争草坡,贤妹打锤为小哥。哎哟,哎哟,贤妹打锤为小哥。”
清亮婉转的调子缓缓响起,关瑞娟唱起《贤妹打锤为小哥》,一唱一和之间,塬上山野放牧的鲜活场景次第铺开。在她心里,崇信民歌从来不是纸上冰冷的曲调,它是黄土塬庄稼人随口唱出来的生活,藏着四时花草、田间劳作、市井烟火。

关瑞娟演唱崇信民歌
关瑞娟与崇信民歌的缘分,起于乡间社火戏台。此起彼伏的唱腔里,有田间劳作的欢歌,有居家闲话的打趣,有山野放牧的吟唱。二十多年来,她一头扎进民歌传承,最珍视的,就是这些扎根乡土、记录日常的老唱词。

关瑞娟排演民歌
她跑遍崇信大大小小村落,寻访还能记得老调子的乡间老人。不少小调没有正式刊印的唱本,只靠着口耳相传,随时会湮没在时光里。她坐在老人身旁静心聆听,一字一句记下方言唱词,守住原汁原味的黄土唱腔。《连三月》以问答的形式咏唱四季花草,“桃花开来杏花裂,梨花开来一片雪”“大麦花开小麦花裂,豌豆开花口噙一点血”,一句句写尽塬上草木时序;《放羊》是塬上放牧的山歌,“二月里放羊二春风,高山无草河里清。牛羊不吃白尖草,要吃细禾绿草生”,描摹放牧人逐草而行的山野光景;《二姑娘折椒》记录摘椒劳作,“手扳树股摇呀摇,这个椒儿长得牢,椒刺扎到手上了。金针挖来银针挑,挑得黑血出来了,疼在奴家心上了”,还原采摘花椒时被椒刺扎手的真实劳作细节;《小卖杂货》复刻货郎挑担走乡串户的热闹场景;《拆洗婆娘》是农闲炕头的风趣小调,描摹冬日居家拆洗衣物、家人闲谈逗趣的画面;《推车车》讲述赶脚人翻塬赶路,风霜路上苦中寻乐的豁达。

民歌送基层
收集回来的唱段,关瑞娟不愿只锁进笔记本。在鱼堡子社区公益课堂、中小学非遗课堂、下乡的田间舞台,她习惯先念唱词,再讲曲子背后的乡土故事,最后教大家唱腔。走进校园,《二姑娘折椒》《连三月》的轻快调子响起,她顺着曲调讲崇信花椒种植、塬上花草农事;在乡村的演出现场,《放羊》《割麦子》的歌声响起,年长的乡亲听见熟悉旋律,跟着一同哼唱,旧日农耕的画面,随着歌声浮现在眼前。

崇信演出
她懂得守正,也愿意变通。为这些原生小调配上伴奏,改编成适合多人合唱的版本,让乡土老调适配新的舞台。她带着《割麦子》《二姑娘折椒》登上赛场,拿下传承金奖,走进中国民协“山花英才”民歌培训班,把陇东田间地头的乡土歌声分享给各地同行。

民歌获奖
一曲曲小调从黄土塬上传下来,有花草对答的意趣,有田间收割的欢畅,有放牧山野的自在,有居家市井的温情。关瑞娟就这样日复一日,唱着、记录着、讲述着,把一句句鲜活的乡土唱词递到更多人耳边。

民歌歌谱
有趣,所以难忘;扎根生活,才能长久。这些从黄土地里长出来的歌声,是陇东人的生活日记。关瑞娟守着这些烟火小调,让塬上的劳作喜乐,顺着塬上的风,一直传唱下去。(视频图片均由受访者关瑞娟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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