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塑》杂志刊发杨建仁文章《柔美而永恒的精神标志——<黄河母亲>落成40周年》

柔美而永恒的精神标志

——《黄河母亲》落成40周年

文/杨建仁

　　

　　1986年4月30日，一座泰山红花岗岩雕塑在兰州市滨河中 路黄河南岸的开阔地带落成，这便是著名雕塑家何鄂呕心沥血 的经典之作《黄河母亲》。

　　四十年花开花谢，四十年潮起潮落，河水冲刷堤岸，城市迭代生长，这座雕塑始终静守黄河，安之若素，经过岁月的洗礼而历久弥新，光彩夺目，散发出艺术的巨大魅力和时代的浓厚气息。《黄河母亲》以其精深的思想、精湛的艺术、精美的表达、精良的制作，载入中国雕塑和世界雕塑史册，成为中华民族精神的重要象征，成为亿万华夏儿女凝心聚力、砥砺前行的精神标志。

　　一、生命之作 

　　何鄂，祖籍上海金山，1937年3月出生于湖北武汉。她出身近代知识分子家庭，自幼喜欢读书绘画，乐于思考与发问。时值全面抗战爆发，幼小的她跟随家人背井离乡、颠沛流离，一路向西逃难，辗转至西安，才结束了漂泊动荡的日子。西安的历史遗址、名胜古迹、碑刻绘画、山川河流，更激起了她对绘画的极大兴趣。1952年5月，15岁的何鄂考入西北艺术学院（现西安美术学院）美术系，系统接受理论知识和专业训练。出于好奇，加之她天生有一双纤长宽大的手，在大二分专业时毅然决然选择了雕塑专业，成为西北地区第一个学雕塑的女生。大学毕业后，何鄂被分配到兰州工作，先后供职于甘肃省美术服务社、兰州艺术学院。1962年8月，何鄂有幸受敦煌文物研究所（现敦煌研究院）所长常书鸿之邀，在举世闻名的艺术宝库敦煌莫高窟工作、生活了十二年之久，在时任美术组组长段文杰的安排下，获得了近距离观察、比量、临摹敦煌彩塑精品的优越条件，切身感悟到古代工匠杰出的艺术创造才能。

　　改革浪潮，浩浩荡荡，千帆竞发，万木峥嵘，文艺事业迎来了繁花似锦的春天。正值青春年华的何鄂，充满了自信与活力。1982年夏天，当她翻看一本精美的敦煌图册时，看到了自己临摹的4件雕塑，十分高兴，但在高兴的刹那间，她领悟到一个深刻的道理：临摹再逼真，光芒终究属于古人。我们可以为自己有这样的祖先而骄傲、自豪，但它绝对不等于我们的创造，作为新时代的艺术家，应该创作属于这个时代的作品。在自省中，何鄂开始寻找失落的自己，寻找自己曾经的感动与现在的创造，最终诉诸于这个时代的创造。

　　何鄂长期生活在兰州，黄河从兰州穿城流过，与兰州人民、甘肃人民唇齿相依、休戚与共。夕阳西下，何鄂漫步在黄河岸边，望着滚滚东去的壮观景象，感受到了这条大河独有的温度和力量，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萌发了要为黄河立像的强烈愿望。那些日子，她像着了魔似的，背包里装着泥巴、工具、纸和笔，工作之余都在推敲和构思，晚上等孩子们睡觉了，她又拿出 这些“家当”精雕细刻起来。1983年下半年，一座《黄河儿女》的泥塑初稿完成了。作品表现了三个人物，不仅有母亲和孩童，还有一个具有黄土高原人物特征的西部汉子。何鄂微笑着说出了创作的初衷：“当初创作《黄河儿女》时，就是想抒发我们这一代人追根寻源、继往开来的一种执着追求和远大抱负。当时，只想到兰州人民、甘肃人民和黄河结下了不解之缘，各族儿女在黄河的哺育下，子子孙孙繁衍生息、代代相传。”

　　何鄂娓娓道出了从《黄河儿女》到《黄河母亲》嬗变的过程：“泥塑初稿完成后，经过反复推敲，考虑到儿女总是一代又一代更替，今天我们是儿女，明天我们的子孙仍然是儿女，而母亲是永恒的！心中顿时豁然开朗，毅然删去了泥塑初稿中的西部汉子，真正的《黄河母亲》初稿于1984年4月才诞生，这时候主题深化了，人物聚焦了，内容与形式也得到了凝练与升华，寓意更为深远而壮阔。”

　　一个减法，成就了一件伟大的作品，从“三个人物”到“两个人物”，从“黄河儿女”到“黄河母亲”，不仅是人物数量的变化，更是艺术内涵的提升，从关注一代人的命运，升华为凝聚一个民族的永恒。1984年5月5日，由建设部、文化部、中国美协联合主办的全国首届城市雕塑设计方案展览，在北京中国美术馆开幕，何鄂携《黄河母亲》雕塑设计稿参展，作品引起极大反响，荣获参展纪念奖牌，设计稿图片于1984年5月9日刊登在《人民日报》上。展览期间，中央电视台在报道全国首届城市雕塑设计方案展览的新闻专题中，专门播出《黄河母亲》雕塑设计的深刻内涵和创新之处。一件尚未落地的雕塑设计稿，从地方创作进入了全国大众视野。1984年7月，兰州市政府决定建造《黄河母亲》雕塑并立项。1984年8月7日，以全国青少年地学夏令营在兰州举办的契机，兰州市政府举行了《黄河母亲》雕塑奠基仪式。

　　从1985年12月开始，在何鄂的主持下，经过了泥塑放大、石膏模型翻制、石料选择、石雕刻制、石雕安装等一系列艰巨而复杂的工序，每一道工序她都全程坚守，严格把关。在安装的最后环节，当吊车吊起最后一块头部造型准备就位时，何鄂忽然害怕起来，许多担心同时涌入脑海：母亲的头部与身体的比例是否协调？面部五官的表情是否对称？……她越想心越紧缩起来，像犯了错误的孩子，竟不敢抬头看眼前的这位“母亲”。她悄悄地走到几十米外的路边，怯生生地望去，等到终于看清了比例正常，心里堵塞的一块石头才放了下来。长6米，宽2.2米，高2.6米，由八块石料组成，用24立方米山东泰山红花岗岩雕刻而成，总重量达40吨的《黄河母亲》雕塑，终于在1986年4月30 日于兰州滨河中路黄河南岸揭幕落成。雕塑落成后，尽管社会各界赞不绝口，但何鄂心底仍忐忑不安：剪彩成功了，只是作品的起点，老百姓认可不认可、喜欢不喜欢，才是作品的生命力所在。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何鄂几乎每天下班后都独自一人来到《黄河母亲》雕塑前，悄悄躲在人群里听取人们的评价，当听到一位老奶奶说：“这孩子真像我们家的铁蛋啊”时，她才确认这件作品已经走进了普通老百姓的心里，这是对一位雕塑家最高的褒奖。回忆往事，何鄂欣慰地说：“多年的艰辛付出，在那一刻觉得值了，《黄河母亲》是我的生命之作啊，她已成为我生命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的，《黄河母亲》雕像是一位个体母亲对民族母亲的一种敬畏、一种虔诚，也是一份供养、一份侍奉。

　　二、经典之作 

　　《黄河母亲》雕塑问世后，立刻在兰州、在甘肃赢得了广大群众的喜爱，获得了一片赞誉，而且在国内、在海外华人中也顿时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可谓好评如潮、赞叹不已。1986年5月9 日，恰逢雕塑设计稿登报两周年的同一天，《人民日报》再次刊发了实地落成的《黄河母亲》雕塑照片，一张国家级大报，跨越 两年的推广宣传，见证了一件优秀作品从设计初稿到落地建成的完美蝶变。1986年18期《红旗》杂志封面刊登了《黄河母亲》雕塑照片，成为当时文艺界的一个新闻事件。1987年7月，在作品落成一周年之际，荣获建设部、文化部、中国美协、全国城雕规划组颁发的全国首届城市雕塑优秀奖，登顶中国城市雕塑最 高荣誉，被美术界公认为新中国城市雕塑的标杆之作。1994年 8月，第四届中国艺术节在兰州开幕，《黄河母亲》被确定为开幕式的形象展示，纪念币也选用了它的图像。1995年5月，沈阳造币厂推出我国第一套以母亲节为主题的“母亲纪念章”，套章 分为镀金、镀银两枚，镀金纪念章采用《黄河母亲》雕塑作为主 图案。2009年10月，在新中国成立60周年之际，由建设部、文化部、中国美协、全国城雕指导委主办的“60年新中国城市雕塑建设成就展”，在北京中国美术馆举行，《人民英雄纪念碑》《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大型雕塑》等60件雕塑作品 荣获“新中国城市雕塑建设成就奖”，《黄河母亲》雕塑也名列其中，这是雕塑界迄今为止最高规格的国家奖项。2016年6月，甘肃省政府公布了第八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黄河母亲》雕像成功列入名录。作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当代城市雕塑，开拓了甘肃文物保护的边界，标志着新中国当代公共雕塑正式跻身文化遗产序列。凭借深厚的文化内涵和高超的艺术手法，《黄河母亲》的认可度越来越高，影响力越来越大，迅速走出兰州、 走向全国、跨越海峡、辐射海内外，成为联结民族血脉、凝聚家国情怀的重要文化标识。

　　雕塑是人类灵魂的倾诉，是文化传承的纽带，是心灵共鸣的音符。《黄河母亲》落成后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引起轰动，名扬四海，几乎成为每一个到兰州来的外地人必去参观的地方，关键在于其独树一帜的艺术品质和艺术特征，彰显在每一个绝妙的细节之中。

　　1.虚实相融的象征意义

　　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摇篮，也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孕育了古老而伟大的中华文明，《黄河母亲》以母亲的博大、坦荡、温婉、慈爱，象征黄河，象征中华民族，依偎在母亲怀中的孩童，象征着中华儿女在母亲的哺育下，世世代代幸福成长。“母亲即 河，河即母亲”，用母亲怀抱孩童的造型，直观立体地象征黄河与中华民族的脉血关系，人物形体为实，民族精神为虚，虚实共生的艺术手法，使形态真实生动，意蕴丰沛入神。虚实交织之间，让自然河流升华为民族母亲的精神图腾，赋予雕塑超越物象的深层价值和意义。

　　2.源远流长的文化印记 

　　黄河文化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华民族的根和魂。雕塑作品充分运用了水的元素，母亲全身像由头部和脚部两个大的波浪组成，母亲的右臂和手指也塑成波浪形，侧卧的躯体和屈膝平置的右腿，只表现出大的形体，营造出母亲仰卧在河床上的感觉。同时，母亲的发纹似水、衣纹似水，匍匐在母亲怀抱嬉水的孩童又像一条鱼儿，基座部分以粗犷的雕刻线，刻出水纹和鱼纹，整座雕塑寓意绵延悠长的文脉，也凸显了上善若水的理念。

　　3.亲近质朴的柔美意蕴 

　　作为女性雕塑家，何鄂天生就有一种母亲的细腻和温情，她雕刻的母亲既汇集了东方女性端庄、善良、朴实、秀美的共性特色，又注入了祥和、自信、宽厚、包容的时代气息。母亲全身像选取了极简的美学理念，高度概括、深度提炼，突出了简约、圣洁、雄浑、纯净的气息，与中华儿女向往母亲河的心愿高 度吻合，与当代人们追求极简生活方式高度契合。母亲安恬、娴静地侧卧着，孩童顽皮地绕膝嬉水，母亲优雅安祥、庄重淡定，孩童活泼可爱、憨态可掬，母亲慈祥地望着孩童，孩童却好奇地看着别处，在一母一子、一上一下、一仰一俯、一静一动的松弛亲昵中，流淌出自然和谐、亲切温暖的人间大美，勾勒出母亲哺育子孙、黄河恩泽天下的温情图景，唤起了人们对母亲河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4.饱满厚实的建筑风格 

　　作品在运用了大量波浪形、达到柔情似水的同时，也展现出了雕塑的内在张力和阳刚之气。母亲的胸部和腹部是由两个阶梯形体面组成，母亲的右臂曲肘，从肩部到右胸右侧，再到手臂形成一个大的三角形体面，母亲的左臂和左腿运用了两组长方形体面表现，整体雕塑均衡规整，体量敦实厚重，比例协调庄重，具有稳固的视觉架构。雕塑形体丰盈饱满，方块形、三角形、波浪形有机统一，有方有圆，刚柔相济，整体作品大气磅礴、浑然一体。主体造型与底座呼应适配，结构稳定统一，具有雄健、厚重的建筑美学特质。同时，雕塑选址于兰州黄河南岸的开阔地带，卧式造型顺应河岸走势，与奔流的黄河、远处的山峦形成景观整体，雕像如同静卧于河水波涛之上，实现艺术品格与自然环境和谐统一。

　　5.雄浑辽远的地域特色 

　　黄河从青藏高原巴颜喀拉山走来，呈“几”字形流经青海、四川、甘肃等9省区，横跨我国的中东西部，而兰州是黄河唯一穿城而过的省会城市，天然的地理优势和独特的文化地位，使兰州成为全国与黄河最亲近的城市。作品中母亲的神态揉进了敦煌莫高窟彩塑的神韵，座基上的水波纹和鱼纹，选取了新石器时代甘肃大地湾彩陶上具有代表性的水纹和鱼纹样。雕塑石料采用泰山红花岗岩，与西部黄土高原和黄河色泽高度一致，花岗岩粗粝的质感，与中华民族千百年的沧桑历史高度融合，作品深度贴合了黄河流域和西北地域特质，尽显辽阔苍茫的文化底蕴和地貌特征。《黄河母亲》用一个母亲的形象来象征一条河流、一个民族，在我国雕塑历史上首开先河，无论是思想内涵，还是艺术表达，都经得起时间和人民的检验，成为叫得响、立得住、传得开的经典之作。我国著名美术评论家邵大箴撰文盛赞《黄河母亲》雕塑“是一件具有崇高美学思想和艺术品格的杰出作品”“将作为中国现代雕塑的优秀代表作之一，载入史册。”

　　三、范例之作 

　　经典是一个时代的显影剂，唯有经典可抵岁月漫长。随着时光的递嬗，《黄河母亲》雕塑愈来愈显示出生命的强劲活力，越来越折射出耀眼的时代光芒，成为激励人们齐心合力、锐意进取的强大精神动力。她不仅是一座石质的雕像，而且是一个有体温的鲜活生命，她不仅是兰州的城市地标，而且是在全国具有引领性、开拓性的范例之作。

　　一座雕塑，历经40年的风霜雨雪洗礼，成为人民热议的话 题和礼赞的对象，这在中国现代城市雕塑史上极为罕见，美术界称之为“黄河母亲现象”。翻阅何鄂最新汇集整理的文史资料《<黄河母亲> —— 一件城市雕塑的对话》，能真切感受到矗立于公共空间的《黄河母亲》雕塑，40多年来一直与公众进行着全天候的对话。倾听这些滚烫的话语，也是在聆听《黄河母亲》与城市、与人们、与历史、与时代的对话。无论从微观方面还是宏观方面，这些话语都表达着对黄河、对母亲、对祖国、对时代的炽热之爱，证明了《黄河母亲》与中华民族的过去、现在、未来产生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黄河母亲》几乎成了我们这个城市的另一张面孔”，“如今兰州人很多家庭里都有在《黄河母亲》雕塑前的全家留影”，“这座雕像，凝固着一个伟大而永恒的主题，兰州人为之自豪，国人也为之自豪”，这些来自兰州市民的肺腑之言，也代表了全市人民的共同心声。兰州市的一名文化记者在报道中写道：《黄河母亲》，她已成为我们中华民族的化身，一个新时代的标志，人们用各种不同的形式诉说着对母亲的真情，对中华民族的热爱。我们屏息谛听中，‘她’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充满了我们的生命，一丝一丝浸润着我们的灵魂。”字里行间中，流淌着对“母亲”的深深眷恋和声声呼唤。一位外地的文化学者，在参观《黄河母亲》雕像后，无不感慨地写道：“甘肃 兰州的母亲雕像是中国目前最漂亮的雕塑之一，我相信这座雕塑也会像意大利雕塑家米可朗琪罗的《大卫》像一样被传承下去，会永久不息地表达着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具有跨时代的纪念意义。”一位作家在他的散文中，表达了对《黄河母亲》的虔诚敬意：“在雕塑面前，满怀温情，满怀留念，总是有一股暖流在自己的心中流淌，令人流连忘返，让人如痴如醉。”丹麦奥斯堡大学的一位教授，在观看了《黄河母亲》雕塑后，专门写信称赞：“雕塑家何鄂女士为中国人民贡献了一个有灵性的伟大作 品—《黄河母亲》……从遥远的安徒生故乡来赞美伟大的黄河母亲保护神，我衷心地祝福《黄河母亲》雕塑永葆青春！”最令人难以忘却的是发生在《黄河母亲》身旁的一则感人故事。一位在兰州工作生活了几十年的企业员工，他的母亲在世时，他常陪同母亲到《黄河母亲》雕塑前散步。母亲去世后，他几乎每隔二、三天，就到塑像旁找一处清净的地方静坐一会，他说：“每当站在《黄河母亲》身旁的那一刻，泪水就毫无预兆地滑落，没有撕心裂肺的悲痛，只因心底那片空旷，被一股熟悉的暖意温柔填满，这里有着母亲独有的气息。”这种牵挂、这个举动他已坚持多年，风雨无阻，从未间断。现在家里人找不到他的时候，一通电话，一句“在雕像身边”，家里人便不再催他，只轻声叮嘱早点回家。这些个体情愫的表达，构成了广大民众共同的文化记忆。

　　《黄河母亲》雕像不但见证了兰州的成长发展，而且与这座城市水乳交融、相互成就。2016年5月8日，正值母亲节，兰州市委、市政府在《黄河母亲》前举办了兰州首届“黄河母亲节暨《黄河母亲》雕 塑落成30周年纪念活动”，由一座主题雕塑延伸为一个主题节会，在全国雕塑界首开先河。活动期间，还推出了《黄河母亲》 雕塑文献展和“我和母亲留个影”主题摄影展，展出何鄂珍藏的雕塑手稿、书信、史料原件和与市民征集的老照片，第一次比较全面系统地展出了《黄河母亲》创作、传播、获奖的史料，完整记录了一件雕塑作品与一座城市的双向奔赴，既确立了雕塑在兰州城市文化体系中的核心地位，又扩大了兰州的知名度和影响力。2026年6月13日，兰州市“保护黄河母亲、传承黄河 文化”新时代文明实践主题活动，在《黄河母亲》雕塑广场启动，以《黄河母亲》雕塑落成40周年为契机，将作品意象从文化符号，延伸为生态守护理念和新时代黄河保护使命，助力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通过理论宣传、生态实践、文化体验、公益宣传、文艺展演等多种方式，让生态守护、文化传承融入群众日常生活，增添了城市的精神财富。

　　时光知味，岁月含香。经过40年的沉淀，印证了《黄河母亲》具有跨越时空的永恒魅力，尤其对当下城市雕塑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著名雕塑理论家、中国雕塑学会副会长、全国城市雕塑艺术委员会副主任孙振华专门撰文，从雕塑美学视角，阐述了《黄河母亲》对中国现代城市雕塑在创新方面的成功探索，他高度称赞，《黄河母亲》打破了二十世纪中国大型纪念性、标志性雕塑那种宏大叙事、刚健硬朗、男性气概的美学范式，将女性的柔美、母爱的温馨注入到大型城市雕塑之中，这种以柔克刚、刚柔并济的雕塑风格，开启了中国现代公共雕塑新的审美范式。《黄河母亲》拓展了二十世纪中国城市公共雕塑中抒情性的审美品格，回顾中国二十世纪城市公共雕塑，大多以斗争、拼搏、牺牲、奋进为主旋律，而《黄河母亲》突出的是情感，以人性本真、母子深情、生命礼赞为主旋律，丰富了中国城市公共雕塑中的情感维度。何鄂提取出了具有本土特征和民族风范的雕塑语言，用写意、传神、简洁、概括的雕 塑语言，讲述了一个关于“黄河母亲”的大美故事，突破了二十世纪中国城市公共雕塑 中影响深远的西方“法式”和“苏式”的范式桎梏。《黄河母亲》的时代价值早已超越了一座城市的文化地标，成为中国现代化雕塑审美转型的时代符号，见证着中国雕塑艺术从依附时代叙事到回归人本本心，从单一审美到多元共生的历史变革。台湾著名雕塑家李再钤撰写长篇文章，赞称：“《黄河母亲》是一项崭新文明的象征，她的真正意义在于追念黄河文明的伟大。她所代表的是包括城市雕塑规划下，所创造出来 的一项崭新的雕塑观念。”中国美术界、尤其是雕塑界一致评价：《黄河母亲》对我国城市雕塑的发展产生的“革命性”影响，成为我国城市雕塑史上一座名副其实的里程碑。

　　《黄河母亲》雕塑的作者何鄂，是新中国第一代女雕塑家的杰出代表，是中国现代雕塑界德高望重的领军人物，在中国当代雕塑史上创下诸多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先例。耄耋之年的何鄂依然稳健硬朗，一袭黑袍穿在身上，给人一种精致而可亲的感觉。除参加各种会议和受邀进行讲座外，她每天都坚持到何鄂雕塑院上班，查阅资料、创作作品，每天工作长达10个小时，有时还要爬到3米高的脚手架上修改打磨作品。现在，她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办今年9月在深圳美术馆举办的“母亲河之恋—— 新中国第一代女雕塑家何鄂作品展”，她满脸欣慰地说：“展览既是我70多年雕塑人生的回顾，也是我艺术生命新的起点，我能够奉献给人民的，唯有雕塑，我能够给予我们这个时代的，唯有雕塑。雕塑是我的心脉，是我的血浆，只有尽情地流淌，才能凝固为永恒。”

　　默默伫立在黄河之滨的《黄河母亲》，与黄河四十年朝夕相伴，四十年风雨同行，依然那么温润、慈祥、亲切、年轻，始终以袒露的胸怀拥抱黄河儿女，守护安宁祥和，将全天下母亲所有的大爱，凝固成了一座柔美而永恒的精神标志。愿《黄河母亲》永葆青春活力，永放吉祥光芒，激励黄河儿女携手并肩，开拓美好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