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雷坛河社区锁匠张余山 26年的“良心开锁路”

　　认真对待每把钥匙

　　叮铃铃……凌晨4时30分，手机响了……张余山摸黑接起来，对方声音带着哭腔：“张师傅，我家的门锁死了，进不去。我丈夫在医院住院，家里实在没钱了。别的开锁公司要一两百元……”“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到。”59岁的张余山没犹豫，翻身起床，套上衣服，骑着那辆旧电动车，消失在夜色里。

　　这一幕发生在兰州的一个普通凌晨。这样的深夜“出诊”，张余山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次了。

　　一把钥匙，撑起一个家

　　张余山出生于1967年，曾经是兰州服装皮鞋厂的缝纫机维修工。2000年厂子倒了，他下岗了，那一年他33岁。张余山说：“幸好我提前学了门手艺。”

　　原来，早在工厂倒闭前，他就嗅到了气味。白天在厂里修缝纫机，晚上跟着一位老师傅学开锁。下岗后，张余山又参加了政府组织的开锁创业培训，考取了从业资格证。从维修工到开锁匠，这一转身，就是26年。

　　女儿要上学，家里要开销，张余山的小锁铺成了全家的指望。当问起一个月能挣多少钱时，他笑着说道：“两三千块钱吧。够花，女儿上学也够。” 就是这两三千块钱，他把女儿供到了大学四年级。

　　能开不换，配不好退钱

　　张余山的铺子在雷坛河便民菜市场里，墙上挂满了钥匙坯，工作台上堆着各种锁芯。有人来配钥匙，他接过去看一眼就上机器，几分钟搞定。“回去试试，不行拿回来，不收钱。”这是他的规矩：配的钥匙打不开，全额退款。

　　“好多同行配完钥匙，顾客回家打不开，来回跑好几趟。”张余山说，“我不干那事，保质保量。”

　　更让他看不惯的，是那些“破坏性开锁”。“明明可以无损打开，他偏给你把锁芯弄坏，然后说‘这锁废了，得换个新的’，换个锁收你几百上千。”张余山摇摇头，“开锁是个良心活，能开就不换，能修就不卖。”他的定价也守规矩：防盗门开锁最高80元，木门60元。

　　年近花甲，挑战智能锁

　　这几年，来找张余山开智能锁的人越来越多了。指纹锁、人脸识别锁、刷卡锁……年轻人觉得方便。可这些新玩意儿，对一位50多岁的老锁匠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真不好学。”张余山笑着说，“以前都是机械的，现在带电路板、带芯片，得重新学。” 但他没打退堂鼓。买来二手智能锁自己拆，研究故障原因，上网查资料，不懂就问年轻人。

　　如今，他已经能熟练处理各类智能锁的开锁和维修了。不过，提起智能锁的安全性，张余山有话直说。“市面上那些一两百块钱的智能锁，安全性还不如好点的机械锁。”他拿起一把低端智能锁的锁芯给记者看，“这锁芯质量差，随便一个工具，用不了一分钟就打开了。”

　　他觉得，真正安全的是带联网抓拍功能的智能锁。“有人开锁会被摄像头拍下来，传到主人手机上。

　　一袋洗衣粉抵账的故事

　　张余山在兰州有点小名气，不是因为技术，是因为心善。“残疾人、困难户，我收半价或者成本价；残疾军人、盲人，经常免费。”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在他看来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有一次，一位顾客要开锁，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张师傅，我实在没钱，家里有袋洗衣粉，能抵账吗？”

　　张余山看着对方破旧的衣服和躲闪的眼神，鼻子一酸：“不用了，这次免费。以后有困难也来找我。”这位顾客后来把免费开锁的事告诉了电台。之后，“洗衣粉抵债”的故事传开了，张余山的电话被打爆了。还有那位凌晨4时30分打电话的环卫工，其丈夫住院，家里困难，别的开锁公司要一两百元，她掏不起。张余山骑着电动车绕了半个兰州城赶过去，开完锁只收了50元。

　　“谁还没个难处？”他说，“咱凭手艺吃饭，但不能趁人之危。” 这些事，兰州市广播电台都报道过。

　　采访结束时，记者问张余山：“已经59岁了，还打算干多久？”他想了想说：“再干几年吧，能干动就接着干，能帮一个是一个，能开一锁是一锁。”说完，他转身回到工作台前，又有人来配钥匙了。墙上那行小字很不起眼，但老顾客都认得——“配不好不要钱，困难户不收钱。”

　　本报记者 桑杰才让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