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靠山吃山”到“养山富山”——肃南县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实践

　　原标题：从“靠山吃山”到“养山富山”

　　——肃南县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实践

　　钱斌 李禄军 王生林 安娜

　　祁连山北麓，草原正在返青。肃南县康乐镇生态管护员高学兵和同事一起进入康乐草原，开始了一天的巡护工作。望远镜、记录本、对讲机——这些曾与牧民身份毫不相干的装备，如今已陪伴他走过了整整9年。

　　“我是2018年成为一名生态管护员的。”高学兵一边巡查，一边讲述着眼前这片禁牧区的变化，“经过这几年的保护，生态各方面都好了，青羊、马鹿现在普遍能见到，植被恢复得也很好。”

　　从手握羊鞭到肩背巡护设备，高学兵的身份转变，是肃南县探索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之路的生动缩影。

　　肃南县占甘肃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总面积近六成，曾经面对草原生态退化与牧民增收乏力的双重困境，该县通过实施草原禁牧、发展设施养殖、引导牧民转型生态管护员等系统性改革，走出了一条“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新路。

　　给草原“放个假”

　　“以前我们在草场上放牧，后来改成了舍饲喂养。”在康乐镇冰沟门舍饲养殖小区，巴音村牧民苏卫东一边给羊群添料，一边讲述着生活的变化，“牧业点上成本太高，舍饲喂养草料各方面费用都减半，水电也齐全，羔羊的成活率也好。”

　　苏卫东所说的变化，源于肃南县下决心推行的大规模草原禁牧。全县近1100万亩草场退出传统放牧利用，占草原补奖面积的一半以上。禁牧之后，“牛羊去哪儿”成了牧民最现实的问题。

　　答案在“舍饲养殖”和“异地借牧”中找到了。

　　“康乐镇是一个传统畜牧业为主的乡镇，牧民祖祖辈辈以游牧生活为主。”康乐镇综合执法队队长贾志勇介绍，“为了保护生态、增加农牧民收入，我们推行‘草原放牧+舍饲喂养+异地借牧’的方式。通过这种方式，游牧民的成本越来越低，收入越来越高，生态保护成效也越来越明显。”

　　至目前，肃南县累计建成养殖小区104个、暖棚羊舍1.7万余座，全县95%以上牲畜实现暖棚越冬，舍饲半舍饲率达75%以上。每年秋冬季，还有近30%的牲畜被转移到周边农区的秸秆地里“借牧”，给近600万亩天然草场腾出了近5个月的休养生息时间。

　　从“放羊倌”到“守山人”

　　禁牧之后，牧民如何谋生计？除了发展设施养殖，肃南县还开出了一剂“身份转换”的良方——生态管护员制度。

　　以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县上从搬迁农牧民中选聘了214名生态管护员，每人每年发放3万元左右劳务工资。“作为一名生态管护员，我平常的工作就是巡山巡林、护林护草。工作之余，在我们的生活区植树造林、捡垃圾。”康乐镇生态管护员安继红说。

　　这份新工作，改变了安继红和高学兵们的生活方式，更重塑了他们对草原的认识——将草原视为“生产资料”转变成需要共同守护的“生态家园”；从“靠山”放牧，转向巡山护山。

　　康乐镇严格落实生态管护员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实行打卡考勤，乡村两级和草原生态管护员累计开展巡查检查300余次、火灾隐患排查600余次。一位位生态管护员用脚步丈量着草原的复苏，用眼睛见证着祁连山的蜕变。

　　守护绿水青山，收获金山银山

　　沉疴用猛药，顽疾出利剑。从2015年开始，肃南县以生态红线倒逼生产方式根本转变，重构牧区和牧民的生产生活方式。

　　这剂“猛药”疗效如何？监测数据给出了答案：祁连山草原植被盖度从2014年的65.2%跃升至2024年的69%，牧草平均高度由13.8厘米增长至15厘米，2011年平均亩产干草45.5公斤，2024年平均亩产干草64.60公斤，雪豹、藏野驴、白唇鹿等珍稀野生动物种群数量明显回升，草原生态系统呈现出持续向好的态势。

　　更为深刻的是，随着牧区和农牧民生产生活方式的根本转变，“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在这片土地上牢牢扎下了根。牧民不再是生态保护的“局外人”或“牺牲者”，而是成为生态治理的直接参与者和受益者。

　　从“靠山吃山”到“养山富山”，从“靠山变护山、输血变造血、守业变创业”——肃南的实践生动诠释了一个朴素的真理：当人把山养好了，山自然也会把人养好。在守护绿水青山中收获金山银山，这正是人与自然最美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