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牵思念·清明寄深情(35)|一个庄重的节日
文|胡益民
清明又至,这次我回了老家扫墓。
以前,总是父亲带我们去墓地。而这几年,年老的他似乎更希望让我们兄弟俩一起去。常年在外打工的哥哥说要赶回来,我便耐心地等着。黄昏时,刮起了东风,天也跟着阴沉下来,可是哥哥由于路上堵车还没有回来。父亲走到院里,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说:“恐怕有雨,你还是先去吧!”
于是,我像个听话的孩子,拎着一捆厚厚的纸,拉着儿子的手去墓地。路,很好走。为方便祭扫,半年前,乡邻们自筹资金,将路浇筑成平坦的水泥路,通行就方便得多。向西北走,路面迂回。儿子早已挣脱了我的手,一路东张西望,对树上高筑的喜鹊窝、路边金黄的菜花、河里嬉戏的鸭群等充满了新鲜和好奇。不到20钟,我们便走到通往墓地的水泥桥。
水泥桥也是新建的,中间有一块石板,上面刻着捐资的人,一行行,红色的字迹,很显眼。我在桥上停留片刻,转身看桥南是生者的良田碧顷,而北侧是逝者的坟茔碑林,一河之隔,似近又似远。我们这里的墓大多集中在桥北侧一片狭长的岛上,四面环水。岛上杂树林立,或密或疏,或高或矮,没有规则地分布着。春夏之时,浓荫匝地,鸟鸣不绝,颇有生机;秋冬之时,叶落萧然,枯草萦蔓,倍感凄凉。
记得小时候,这里的墓好像并不多。在我七八岁的时候,村里曾把这块狭长的岛租给一个外乡人种过几年西瓜。炎热的暑假,我和小伙伴们曾经划着硕大的澡桶来偷过西瓜呢!后来,我外出读书、工作,一晃就是几十年,经年不遇的乡亲们大多来这里了,在另一个世界里生活着。
过了桥,缓步而行,我凝望着一块块石碑上刻着一些熟悉而陌生的名字,许多尘封往事又渐渐在脑海中浮现:当年小脚的三奶奶给我缝过裤子、杨二爹爹在麦田里放过风筝、满头白发的华四爷给我吃过甜甜的鸭梨——如今,他们都一一长眠在这里,依旧为邻,永生永世。
我爷爷奶奶的墓在翠竹的掩映下,几乎难以辨认,一如他们生前,低调、不张扬,屈己从人。我和儿子恭敬地跪在石板上,取纸点火,焚烧纸钱。被风压着的火舌,急急地吞噬着黄色的纸钱,变红、变黑、变白,成为灰烬,又逐渐随风而散。不知怎的,想起几年前我老姑奶奶来扫墓的情形。她那时病很重,已经不便行走,但仍要求小女儿用电瓶三轮车送来,来了却一年一度的心愿。在我们的搀扶下,她艰难地从三轮车后面坐起,站立,一步一步,很慢很慢,然后跪在石板上。她的手颤抖,仍坚持自己取纸、点火,火光映着她憔悴如枯叶般的脸。在一旁的我听到老姑奶奶喃喃地承诺:“爹,妈,只要我活着,明年我还会来!”可是如今,老姑奶奶永远无法来了。
烧完纸,我和儿子恭敬地叩首。天空似乎比来时更昏暗些,远处的火光也似乎更分明些,青烟袅绕。
清明,一个庄重的节日,是生者对逝者的铭记,是血脉相连的见证,也是生生不息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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