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牵思念·清明寄深情(13)|泪浸的时光
文|张祥华
七十有一的年纪,我流了最惨痛的泪,那泪痕镌骨铭心。
那是寻常的墨黑时分,可以说是谁都不知道的生命倒计时。儿子下班回家,同寻常一样吃完晚饭,好像我说了一句他不爱听的话,也许什么也没说(记不清了),这会不会是诱因至今我寝食不安。大概不足分钟,他的右手捂住左胸,呈痛苦状。我以为他吃饭谈话噎住了。儿媳见他脸色大变,冒汗,忙打120。一家人焦灼等待中,救护车来到。车到急诊室门口,门无情地关上了。我们老两口坐立难安,贴门侧耳倾听室内动静,心中一遍遍祈求古今中外的所有神灵保佑儿子平安。
可是,父母的独生子,儿媳的丈夫,孙子的爸爸,沒有挺过来。从发病到落气,仅短短的两小时几分。这之前毫无征兆,毫无预感。为什么人生壮年却命脆如瓷?家人们更是毫无心里准备,不知天天见面的亲人会与我们瞬间永诀,连句话都沒留下!
那一刻,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凝固,时间停止了流动,定格在2024年12月23日22点10分。妻子嚎啕大哭,捂着儿子尚未僵硬的手,声嘶力竭:“儿子,你怎么扔下老父老母,扔下妻儿啊!我们最需要依靠你的时候,你却狠心地走了啊!”
我立在遗体旁握着儿子的手,仍不肯相信儿子说走就走了。听着锥心的哭喊撕裂着我的心肺,我颤抖着手轻轻闭合上儿子睁大的双眼,泪水竟涌泉般流出眼眶,无声地爬过脸颊。
儿子啊,你自己肯定不知道——死神在丢手绢的时候,会把顺序颠倒,丟在了你的身后!假如,科学发展到生命可以替换,我宁愿以死相替!真的,我已老朽力衰,你还年富力强,还要好好感受和观看这个世界!
儿子啊,你的过世对我们打击太大了,痛彻心扉。三代同堂,其乐融融的完整家庭破碎了,失去了欢笑。我断了写作的兴致;老两口也断了出门散心的打算;媳妇把结婚照放在原先的位置擦了又擦;孙子把爸爸的许多遗物不舍得扔掉,都仔细收好。
整整一年,每天,我们老两口都无法摆脫对儿子的思念。哀伤如影随形,每时每刻都缠绕裹挟着我们,想到儿子的过往旧事,音容笑貌,我们常常坐在儿子专用电脑前以泪洗面,默然发呆。儿子,死神对你太残酷了,要是你卧病在床,虚弱地,缓慢地一年半载后过世,我们不至于悲恸不已!
儿子过世的十五天,是他的第一个冥诞——44岁。
一桌饭菜前,一张椅子空了。我盯着儿子常坐的位置,想到了去年的这个傍晚:儿子拦住收拾碗筷和残汤剩菜的母亲:“妈,你天天为我们上班、上学的买菜做饭,休息一下吧,我来。”一股寒风由阳台穿过厨房。儿子刷洗着碗筷说:“有点冷哟?”
老伴遂起身关上门窗。听见声音,儿子上前打开门窗半掩半开,提醒道:“不要关得太死,天然气燃烧不充分,空气不流通,容易一氧化碳中毒!”
一想到这件事我就扼腕叹息,他不重视自个的冷暖与健康,反倒像父母呵护他小时候一样,随时关注着家人的安全。
“爸爸又加班吗?等他回来一起吃饭吧。”孙子往桌上一只空碗,话里带着天真的期盼,一下子把我从回想中拽了回来。老的少的也从“爸爸”仍健在的错觉中回过神来,随即满脸悲哀,长久无语。我抚摸着孙子的后脑勺:“爸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永远不可能,不可能……”
我嗓子哽噎,发不出声了,唯有两行清泪流落腮边。作为父亲,当我在儿子的亡灵前,我那汹涌的泪水却是为那朝夕相处的儿子,无法再与我们共享尘世的欢乐而不能抑制。是的,“死者长已矣”,人类世界谁也无法抗拒死亡。我们再哭、再悲、再叹,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回不来了,如今只能在心里思念、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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