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牵思念·清明寄深情(7)|在母亲怀抱里长大的日子
文|周 步
一个人很难记得在母亲怀抱里长大的日子,但我却清楚地记得。
那年我六岁,曾祖父还在世。他八十多岁了,腰弯得像炸熟了的虾米。他行动不便,眼花耳聋,天气好的时候,他就躺在朝南的墙根晒太阳,吃饭的时候也不回去。热了,青布衫子往头上一蒙,继续睡觉。祖母大概是忙于其它事情吧,或是“隔代亲”的缘故,曾祖父吃喝缝补的有些事情,就落到母亲头上。母亲是长孙媳妇,她有这个责任和义务。
我记得非常清楚,那是盛夏的一个中午,母亲和五叔拉着架子车去给曾祖父清洗被褥。曾祖父的被褥太脏了,家里没有太大的容器和足够的水源,只有到了夏天,才能拉到水渠里去清洗。母亲在沟沿上搓洗,我和五叔把被子拖到水渠里连冲带踩。我玩得好高兴啊,水对于一个西部孩子来说,是一种奢侈。曾祖父的被褥洗了一半时,天气突变,顷刻间下起了倾盆大雨。
“快,收拾东西快走。”母亲指挥着五叔说,东西收拾完了,雨也来了,我们飞也似的往家里跑去。
五叔拉着架子车,我和母亲跟在后面。我小时候是个“大肚子”(这大概与病后暴食有关),跑不动,母亲就拉着我的手跑。跑了一阵,我跑不动了,母亲说,来,趴到我背上。我趴到母亲的背上是不累了,但我冷啊,西北的天气就是这样,有时候六月还会飞雪。于是,母亲把我放下来,毫不犹豫地解开衣襟,把她的小儿揽入怀中……三十年后的今天,我在北京的一个小屋里,在数千里外的他乡,当我忆起这些往事的时候,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不能自已。我仿佛看见母亲揽着她的小儿在雨中奔跑的情景。母亲的体温,温暖了我的生命。
后来我上学了,从小学到中学,除了有两年的时间住校,其它时间几乎都和母亲住在一起,很多时候,我还和母亲合盖一条被子。我是母亲的小儿,小儿大概都有些娇惯吧,一家八口睡在一张大炕上,我总是和母亲紧紧挨在一起,哭了闹了,母亲便揽我入怀。我现在依然记得在母亲怀里酣睡的样子。
母亲生了六个孩子。父母亲把六个孩子养大成人,需要付出多少心血啊!现在,我们都已经为人父母,才深刻地体会到父母的苦楚和对子女的关爱之情。这几年,我偶尔还和母亲睡在一张炕上,母亲却远远地睡在炕的另一头,说她打呼噜,说她有汗腥味,或者干脆找个借口,到另一个屋里去睡。
孩子长大了,母亲就老了。老了的母亲,渐渐什么也做不了了。老了的母亲,只能默默地忍受着岁月的寂寞和岁月的折磨。
能在母亲怀抱里酣睡的日子不会再有了,她的小儿再也享受不到那种初为人子的温暖与幸福。她的小儿高大魁伟,坚实有力。他的小儿再也嗅不到母亲馨香的气息了。夜深人静,遥望西天,这时候,我仿佛看见母亲步履蹒跚地朝另一个屋子走去。
我的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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