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匹青铜骏马凌空跃出东汉墓冢,蹄下飞鸟惊顾,这个被定格的瞬间,在甘肃大地上已延续两千年。
马年春风拂过祁连雪山的肩头,漫过黄河奔腾的浪尖,以祁连为脊、黄河为脉的陇原大地,又一次被马蹄声唤醒。这片承载着千年文明的土地上,马的身影从未远去,从史前荒原上的野马奔跃,到丝路古道上的战马驰骋,从石窟丹青中的天马灵韵,到草原盛会里的骏马腾骧,甘肃的马文化,踏过岁月尘埃,穿越千年时光,依旧鲜活而有力量。

早在四千年前,陇原大地便已结下人与马的深厚羁绊。黄河上游的临夏永靖,齐家文化遗址中出土的马骨,静静镌刻着先民与马相伴相依的最早印记,那时的马,已是人类劳作与生存的得力伙伴。

渭河上游的丰美河谷,水草丰茂、地势开阔,见证了甘肃马文化的历史性飞跃。西周中期,牧马人非子在此悉心牧养马,凭借精湛的牧马技艺,让马群得以“大蕃息”,成功解除了周王室的战马之困。因牧马之功,非子获封秦地,成为秦国始祖,而天水清水的非子牧场,也自此开启了陇原大地有组织、规模化养马的历史篇章,为秦人日后一统天下埋下了重要伏笔。

汉唐雄风席卷陇原,战马的嘶鸣始终响彻丝路大地。西汉时期,霍去病率军击败匈奴,夺取祁连山下的优质牧场,在此设立官营马场,奠定了山丹马场两千多年的牧马根基。武威雷台汉墓出土的铜奔马,三足腾空、一足轻踏飞鸟,将汉代骏马的豪迈与灵动定格成永恒,成为中国马文化的精神象征。

在甘肃璀璨的石窟艺术中,马早已超越了具象的生灵,化作融入笔墨丹青的文化灵韵。莫高窟的壁画里,马的形象栩栩如生、各具风情:西魏249窟的青蓝色翼马,肩生双翼、身姿轻盈,与仙人并肩起舞,藏着古人对天空与自由的向往;晚唐12窟的作战图中,战马披甲驰骋、泅水挣扎,真实还原了古战场的惨烈与悲壮;盛唐时期的骏马画像,体态雄壮、气度轩昂,每一笔勾勒都藏着时代的审美与家国情怀。

榆林窟作为莫高窟的“姊妹窟”,在马文化的呈现上更藏别样惊喜,更是《西游记》故事图像的重要源头。第3窟《普贤变》中的玄奘取经图,白龙马稳稳驮着佛经立于河岸,紧随玄奘与猴面行者拜别普贤菩萨,这一形象比明代《西游记》典籍早了三百余年,将丝路取经故事与马的意象完美联结,成为艺术史上的经典瞬间。

除了石窟丹青中的马韵,陇原大地上的驿使图壁画砖,更将马与丝路通信的传奇,永远定格在岁月之中。这幅出土于甘肃的魏晋驿使图,是中国最早的邮政通信形象写照,画面中,驿使身着短衫、头戴帻巾,身背文书囊,策马疾驰间衣袂翻飞,身下的骏马四肢腾空、昂首扬尾,虽未绘出缰绳,却尽显迅捷灵动之势。

千年时光流转,甘肃的马文化从未褪色,反而在岁月沉淀中更显厚重。甘肃省博物馆内,铜奔马昂首伫立,青铜肌理间藏着汉代工匠的匠心,一蹄踏燕的雄姿,依旧诉说着丝路千年的豪迈与荣光。

步入新时代,古老马韵又焕发出鲜活生机。以铜奔马为原型的 “绿马” 文创萌趣出圈,从毛绒玩偶到精致挂件,凭借灵动模样俘获万千年轻人,让千年文物以新潮姿态 “破圈” 新生。

从远古遗址中的马骨印记,到石窟壁画中的天马灵韵,从丝路古道上的战马嘶鸣,到草原盛会里的骏马奔腾,再到今日文创与文旅中的马韵新生,甘肃的马文化,早已深深融入陇原大地的血脉与风骨。马年启新程,春风送蹄声,这匹从陇原历史深处奔来的骏马,必将载着千年底蕴,在新时代的陇原大地上,续写更多奔腾不息的传奇篇章。
本期小陇就为大家介绍到这里啦,关注《小陇画报》,解锁更多陇原大地的美好与故事,咱们下期再见。
摄影:综合敦煌研究院等资料 文字:程健 宋芳科 孙珩力 刘姗 任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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