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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村日记|平凉静宁县靳坪村的一个个小梦想

19-07-22 19:26 来源:中国甘肃网 编辑:宋芳科

  麦子黄了,杏子熟了,从孕育到丰收,从青涩到成熟,行走在靳坪村的第63天,开始懂得用脚步丈量这片土地的意义。当新鲜感逐渐褪去,当笔记本上写满了关于靳坪村的村情、贫困户的情况,我也开始在数据和现实中拨开迷雾,发现问题,记录诉求,尝试解决困难,更懂得低下头、俯下身,用“村里人”的身份,在无尽的山路上,记录那些承载着温热和跳动的故事。

  姚录录——靠自我“生长”赢得尊重

  5月17日,姚录录开始动工修房。两个月后,房子盖成了。看着漂亮的新房,我们所有驻村队员都替他开心。当天上午11点,姚录录准备外出,打好的麦子铺在小路上,看到我们来,脱掉鞋打着赤脚给我们看他的新房。记得第一次入户了解情况,他暂时住在牛棚改造的小房子里。说起以前房子的样子,他不会形容,只说:土坯房,太破烂了。

  第二次入户,他说,把牛卖了,装窗子需要钱,没等我说什么,他说:“先把房子修好了,之后再苦的养两头牛还账。”

  我问他,还有啥困难?他说:“都好着呢,我修房子给儿子娶个媳妇,就都好了”。

  听着大家说房子修的好,他指着墙面的砖说,本来没钱,不打算贴瓷砖了,但是亲戚说,要修就修好,借钱给他,以后儿子领媳妇也有“面子”,所以他下决心一次性修好。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住上这样的房子,高兴。” 我问他,背了不少债吧?他说,除了2万元的补贴剩下10万基本是借的。

  我说,那以后得好好苦了,他说,农村人不怕苦,现在政策好,虽然背了债,但心里高兴,住着新房子干活有劲,生活也有奔头。

  今年56岁的姚录录一家三口,未脱贫。妻子智力三级残疾,帮他做顿饭都比较困难,他视力三级残疾,一个人打理15亩地,也应聘了村上公益性岗位,干活有点慢,但很认真。儿子姚亚亚在兰州打工,和父亲一起改善居住条件,主动还债,勤快懂事。

  看着此刻赤脚的他,印证了那句话:幸福是奋斗出来的。

  在脱贫攻坚这场战役中,这样坚强乐观、勤劳努力的人确实给了所有人无穷的力量。

  生活压给他很多磨难,但他靠自我“生长”赢得尊重。

柳东东

  柳东东——支持和信任给共产党

  6月27日清晨,呼吸着大雨过后的清新空气,往大湾社走,我看到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的柳东东。他去村部交农业保险。这时,距离前一天为了让他收贫困户的农业保险,我们发生争执不到一天。半小时后,走进他还在修建的房子,我故意凶巴巴的说:“队长,今天还耍牛脾气吗?”他也板着脸给我做鬼脸,然后笑了。

  想想争执后冒着大雨收农业保险的事情,我心头一暖,我跟他说,脾气犟,但是做事情还是很尽心,活干的漂亮,谢谢你。他有点羞涩,别过头去干活了。隔天,路过他家,客厅开始铺砖了,白色大理石上点缀着黄色花蕊,我夸他选地板砖的眼光不错,他转过头学我细声细语的说话,笑着说:今天温柔了。

  就像我的“战友”徐丹说的:柳东东嘴上说着不乐意,但社里的事情尽心在跑,一样没落下。而他爸妈,虽迈入耄耋之年,但精神矍铄。老爷子柳进明82岁,总是背着手,弓着腰,看到我给他拍的照片,笑着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听不见,有什么让我写在纸上,一遍遍念着,冲我说记住了。出生于1937年的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共产党好,心里最感激的也是共产党。

驻村帮扶队员在孙安继家中帮忙

  孙安继——好与不好老百姓都知道

  7月15日,大雨,这是我第4次去孙安继家。他也在修房。看着他忙,我去他家旧院等他。抽空核对资料后,我找了块阴凉地,拿着小板凳听他说他的故事。此刻,我才逐渐理解,当生活的重担全部压在这一个人身上,他走的确实艰难。他留我吃饭,我说还要去别家,走出门,雨还在下,路很滑,他追在后面拿伞给我,给我说:“你穿的太单了,这段路走下去就感冒了。”我接过伞,说了句谢谢,看着站在路边的孙安继,我想起了初次入户时的情景。

  那是五月中旬,刚来靳坪村,扶贫专干带我到他家,进了屋,光线昏暗,我掀起门帘挂在门上,说:有点黑,着急。他的表现并不热情,还有一种陌生和疏离,交流中,从他不太专注的神情看出了他对干部的不信任和抵触。我说,也许我和您印象中的工作人员不一样呢?他看了我很久,慢慢开始和我说话。这个人曾经因为房屋属性填报中一个工作人员的口误,从此将所有工作人员“贴上了统一的标签”。

  这些年,他心里的帐很明了,看着放在眼前的一叠叠票据、资料、卡片,我对他刮目相看。他精准的找出了心存疑虑的一项补助表达不解。他说,他识字,政策也了解,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但是不说瞎话。我接过数据只说了一句:“我帮你核实”。出了门,他走在后面悄悄说:“都一样走了就再不管了。”听着这句话我特别辛酸,只回了三个字:“不会的”。回来后,我从他卡上的5元开始核实起,一直调出自2016年以来的每一笔明细,年份、数据算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确定后打印出来,隔天带到了他家。看着清晰的明细,他只说了一句合适便转身把几页纸装进了他的资料袋里。也许是觉得我可以交心了,他又和我说起他的“心结”,听着他言辞激烈的话语,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我知道他只是“执拗”并不是传言所说的“麻烦”。

  走出旧房,站在新房前,我给他说,别拿着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你年轻,应该成为村里走在前面的人,误会已经解除了,就要放开过去,你最应该做的是奔你的“光阴”。走的时候,他送我下坡,双手抱拳说再见。7月17日,收到他转的农业保险,我说谢谢你的配合,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了怎么干好这个工作,我会竭尽全力。他回复:“好与不好老百姓都知道。” 

靳苗素和弟弟吃到美味的蛋糕

  靳苗素——每次微小承诺的实现都是“靠近”

  一个月前,在靳小学家第一次见到靳苗素,起球的墨绿色衬衣皱皱巴巴,穿在身上明显不合身,静静地站在厨房收拾碗筷。靳苗素,19岁,出生在一个贫困家庭,姊妹三人,妹妹上初二,弟弟上五年级,母亲二级智力残疾从未给予他们正常的照顾。初次见她,不敢说话,交流困难,看着局促不安的她,我大胆伸出了手,等她把手放在我手里,她看着我,怯生生的试着把拳头搁在我手里,也许是感觉到我的真诚,握紧的拳头慢慢舒展,然后再也没撒开。她84岁的奶奶眼睛不好,我扶着老人家拉家常,她说,记住了我的声音,老人总给孙女说要听这个姐姐的话……

  隔了一个星期我去看她,买了擦脸油、护手霜,还特意带了一只口红和答应他们的一块蛋糕。靳苗素换了衣服,但是仍然很破旧,一问才知道,她没有属于自己的新衣服,都是穿别人送的,尺码不合适,总觉得不对劲。看着我进来,老人家说,好娃娃,特别守信用。我陪他们吃蛋糕。蛋糕不大,但姊妹三个吃的很开心,一旁的靳小学撑着肘看着,眼里闪烁着晶莹,这是我第一次,犹豫着该不该把镜头对准他们。

  吃完蛋糕,靳苗琦看着擦脸油,试探着问我:“姐姐我也可以用吗?”我说:“当然。这就是买给你们的,用完了再告诉姐姐。”姐妹两赶紧去洗了手,涂抹起来。前不久,路过去她家,靳苗素跑着冲过来,拉起我的手说:“姐姐我想你了”,我又惊又喜,终于,这个小女孩不再怯生生,她也逐渐开始学着表达了。人与人之间,情感的交付总能解决一些问题,相信这个贫困家庭的模样会随着孩子们的改变而改变。

  靳田——“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6月23日下午三点半,距离甘肃省高考成绩查询半个小时后,我收到了靳田的信息:“姐姐,592分,但不太理想,可能去不了梦想的北京。”这是距离2009年我高考后第一次这么期待成绩,我比自己考试还开心。位列静宁县文科前十名,我毫不吝啬的夸赞她,她却慢慢地说:“还好,姐姐稳重。”靳田是今年靳坪村贫困户里唯一个考大学的孩子,因为帮助其申请阳光助学项目而熟知,小姑娘剪着短发,文静可爱,毕业于静宁一中,理想的大学在北京,那里有一个她的记者梦。在不断接触中,我发现,学习不仅让她增长了知识,更让她收获了自信,在她身上我看到了知识改变命运的力量。

  我没有打扰她报考志愿。她说,姐姐你怎么没问,我说:“我知道你是个很有想法的姑娘。”前不久,她告诉我被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录取了,除了祝贺,我回复了一句:“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无需多言,我知道靳田这个好榜样,已经在影响着靳坪村那些努力学习的孩子,他们是靳坪村不灭的希望。

  两个月,走在靳坪,我黑了,但是更爱笑了。因为在靳坪老百姓眼里,我也成了他们能用心对待的人。就像文书邹旭强说的那句话一样:老百姓都是好的。这个话不多的85后,有自己的产业和家庭,但是总把村部的事情放在第一位。我问他,有机会为什么没有考出去,他说:“我是靳坪村的人,去别的村,怕老百姓骂我。”一句话,一个值得尊敬的选择。

  驻村干部的职责是帮扶,而面对老百姓,“帮”的前提是了解、是融入,是心意相通,是信任和依靠。有人说,“通往人心的道路是最艰难的”。而现在所有和我一样的帮扶队员都在做着这件事。在这条路上,没有方便捷径,没有矫揉造作,更没有虚头巴脑,只有以心换心的真情实意和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担当实干。

  63天,在靳坪,在这个1604人的小世界里,老百姓告诉我,驻村是另一种抵达。不同于记者的冷静客观,这是一种带着温度的抵达,是一种和老百姓“同坐一条板凳,同吃一碗饭”的抵达,更是一种感同身受,将“公事”当作“私事”来对待的真情换真情的抵达。

  驻村两月有余,我庆幸,在这次“东西交流”中,从蒙昧中睁开了眼,从自我世界中走了出来……(酒泉日报社记者 酒泉市派驻静宁县八里镇靳坪村驻村帮扶队员 王荣)

靳坪村的杏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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